突然,隔壁草屋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卫芙宁缓缓抬眸,隔着一堵木墙循声看去。看来,昨晚捡回来的’踏板’已经醒了。
她当即收敛神思,将玉佩塞进用猪皮缝制的假孕肚里,仔细调整好束腰的位置后才缓缓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轰隆——”
屋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卫芙宁刚一跨出门槛,半边身体就淋湿了。
她转身推开隔间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老旧的木门声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缝缓缓拉开的瞬间,头顶劈下一道紫电,光影如游龙般闪过,漏下满屋华光。
就在这一瞬间,卫芙宁抬起眸,与草席上年轻的郎君相对而视。
眼前之人眉骨深邃斜飞入鬓,顶级皮相勾人遐想,纵然满身血污,却不掩芝兰玉树之姿,眸光虽若春水温润,神态却清淡冷月,一看就是个不好掌控之人。
这人要是生在她的时代,定然是信息茧房里的超级巨星。
看来,得上强度了。
卫芙宁不动声色垂下眼睑,黑色的眼珠静止片刻,瞳光瞬间变得空洞。
她一手端着破了瓷的粗碗,一手在空中慢慢摸索着,抬脚走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崔玄聿正不动声色打量着卫芙宁。
相比起她的隐晦,崔玄聿的目光没有半分遮掩,眸色幽暗,转睇间带着一丝刀锋出鞘的压迫,转眼触及微拢的腹部,眼梢登时垂落,少了几分凌厉。
卫芙宁状似浑然不知,以目视“前方”的姿态慢慢向床榻靠近。
崔玄聿不语,只静静看着他,直到那只布满伤痕的指尖即将穿破黑暗落于他的鼻尖,崔玄聿才慢条斯理偏过头,悠悠收回了目光。
“娘子目不能视?”他率先开口,声音跟卫芙宁想的一样清冷。
“!”
卫芙宁瞪圆了眼睛,悬在半空的手掌故作惊慌抖了抖,指尖‘无措’擦过崔玄聿的耳侧,语调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郎君,你醒了?”
崔玄聿当即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指尖碰过来的一刹那,他的脑子忽然嗡得一下炸响,好似被人打了一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