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一个黑脸统领,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脸上刮过,他没等她说完,抬脚便踹在柳教习胸口上。
“啊——”
柳教习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正要起身,统领抽出腰间长刀,刀尖直直抵在她咽喉前三寸处。
“教坊司涉嫌窝藏反贼,谋害圣上,黑甲卫奉太子殿下亲令彻查此事!所有人等,即刻到院中集合,违令者,斩!”
柳教习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发软往院子里爬,“快!!快……到院子集合!!”
雨还在下,细密密的,落在教坊司的青砖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教坊司上下,从掌乐、到乐工、舞姬,再到杂役、护院,不分尊卑,全被黑甲卫驱赶到了院中,很快,院子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上官宓隐入在女眷的队伍里,不动声色四处打量,视线与卫芙宁交错的一瞬,后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当即会意垂下眼睫,安静站在原地。
黑甲卫训练有素地分成两列,两人抬着一把太师椅放至院中。
随后,一把竹节纸伞从院门外探了进来。
伞下的少年生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眉目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季无忧走到太师椅前,撩袍坐下,漫不经心扫过众人。
一旁的黑甲卫躬身上前:“大人,这是教坊司的名簿,请大人过目。”
季无忧接过名簿,随手翻了翻,转头朝柳教习勾了勾手指。
柳教习浑身一颤,连忙跪着爬了过去:“大、大人……”
季无忧偏头看着她:“人都齐了?”
柳教习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张着脖子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回、回大人,还缺两个……”
“哪两个?”
“一个叫绿萝,昨晚夜宴后便没有回来。还有一个叫红锦,方才成王殿下把人接走了。”
季无忧沉吟片刻,将手里的名簿扔在柳教习脸上,转头笑着看向众人:“绿萝乃行刺圣上的谋逆主犯,现已缉拿在狱。教坊司身为宫廷礼乐重地,却出了这等逆贼,有督促不严、窝藏逆贼之嫌。”
闻言,整个教坊司都慌了神,纷纷跪地求饶,大喊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