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聿险些被气笑了,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你真当我是泥捏的性子?”
“小国公何出此言?”
卫芙宁故作唏嘘摇了摇头,抬手做君子礼,正色道:“我可不是觉得国公无能愚钝才算计国公的,恰恰相反,我与国公相谋,只是因为国公是我遇见过的真正君子,君子有道,我亦有道,我待国公与旁人是不同的。”
崔玄聿端起茶盏,面上不动声色,“哦,娘子对我行的什么道?”
“阳谋。”
崔玄聿指尖悬停,连同玻璃盏里的茶水也静了一瞬。
卫芙宁:“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将真相、图谋曝于国公面前,绝不隐瞒,是进是退全由国公自己决定。”
譬如方才,崔玄聿明知屋里的人不是她,但在知道上官宓的身份还是进了屋,他也不是不知道那一曲十面埋伏的用意,但他还是选择听完了再走。
虽然一切都是卫芙宁的算计,但崔玄聿确是明知而为,某种程度来说,他也没有被摆布,因为最后的结果都是他在掌控之中。
崔玄聿沉吟片刻,一口饮杯中尽温茶,抬眸看她:“巧舌如簧,此刻你对我行的也是阳谋?”
“是。”卫芙宁收敛了神情,“小国公莫怪,我不曾生在锦绣堆,手里也没有予夺生杀的权利,自幼想要什么不是动动嘴皮就有,而是要绞尽脑汁。所以算计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我对你用阳谋,已经是我最大的尊重了。”
空气僵滞了一瞬,目光在无声中交织。
崔玄聿眼里的薄雾散尽,露出底下清冷的光,
他放下茶盏,腰身后移靠在车壁上:“你引我来教坊司,就是想让我护住东阁那女娘?”
卫芙宁缓和神情,点了点头:“我已找到了为师父翻案的办法,不得不暂时离开教坊司。柳教习此人心肠歹毒,唯利是图,我担心她会对阿宓不利,便想请小国公替枉死的忠魂护住他在这人世间的念想。”
“此事,想必对国公不难吧?”
不难?崔玄聿挑了挑眉。
卫芙宁又道:“国公放心,我定不会让国公白担了这风流之名,我答应国公,待我办完了师父的事,必会报答国公今日的恩情,届时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来。”
崔玄聿额角直跳,看向卫芙宁的眼神又变的晦暗不明。
每次只要他阿父惹阿娘生气,总是说尽好话地哄,其中必有一句:我给你摘天上的星星。
卫芙宁见状,以为崔玄聿不信自己,抬起头,“国公可听过一句话?莫欺少年穷,你且再等几年看看,我不仅能摘星,我还能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