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聿抬眸,直直迎上卫祯,语气温润平稳:“太子殿下还要敬吗?若是要敬,我请崔贵妃娘娘过来。”
崔云疏的地位相当于副后,又是卫祯的长辈,即便卫祯是储君,也没有差使帝王贵妃前来敬酒的道理。但崔玄聿有,他是崔家宗子,肩担崔家责任的同时,崔家人也必须无条件守护。
卫祯扯着嘴角冷嗤了一声,回身退回太子御席。
他微微倾身,偏向卫芙宁,气息微凉,带着明显的试探:“你拒绝孤的示好,是看上他了?”
崔玄聿听得一清二楚,微微垂落长睫,浓密眼睫压住眸底微光,余光不由自主落向身旁。
卫芙宁沉默片刻,偏过头看着卫祯的眼睛:“好歹是储君,出口怎得这么上不得台面?”
卫祯眸光骤然一滞,脸上的神色出现明显的僵硬。
他原本只是不痛快,想激一激卫芙宁。他小时候也这样,但阿宁每次都能看透他言不由衷的反话,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抚他叛逆不安的情绪。
他原以为即使他们回不到从前,起码还有那份默契。
卫祯面色瞬间冷透,周身戾气沉沉,不由将这份恼意迁怒到崔玄聿身上。
“呵~”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低笑。
卫芙宁微愣,不知道崔玄聿笑什么,转过头盯着他打量。
崔玄聿端着姿态,嘴角细微地向上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即便眼睑低垂,阴翳遮住眼里所有的情绪,也不难看出他此刻心情十分愉悦。
“……”
这一幕落在卫祯眼里,简直碍眼得不行。
这一刻,想杀崔玄聿的冲动到达了顶峰。
无关权谋,纯粹就是碍眼。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殿外一声唱礼,满殿文武、宗室命妇尽数整齐肃立。
卫祯慢慢收回目光,面无表情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