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几人身份尊崇,周奉节一时左右为难。
就在僵持之际,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提着宫灯匆匆跑来,高声传报:“见过公主、贵人。圣人已然知晓小筑异动之事,命周统领即刻带淮南郡主返回前殿归宴,当面回话!”
这话一出,赵令仪心头微松。
只要回到御前,有淮南王府与边境兵权作保,无凭无据之下,顶多被陛下斥责两句失仪,绝无大碍。
反观昭华与谢清辞,脸色瞬间齐齐冷沉下来,眼底满是错愕与不甘。
昭华压着怒意,低声追问:“父皇身在正殿,如何知晓此处动静?”
内侍垂首,据实回话:“回公主,是上官县主。县主初次赴御前大宴,不识宫中路径,方才不慎迷路,辗转至附近,恰巧听见周统领拿人对峙之声,便急急冲回前殿,大喊周统领要杀淮南郡主。”
“!”周奉节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恭谨抬手:“郡主,请随卑职归殿回话。”
彼时的太极殿,歌舞骤停,丝竹哑止,满堂文武皆侧目望向殿门,整座大殿氛围凝滞紧绷,不复半分宴乐欢庆之态。
上官宓一身浅色裙衫,跪在御前丹陛之下。
赵镇守在殿门,远远看见赵令仪,疾冲上前:“仪儿,可有受伤?”
赵令仪心知自己闯了大祸,赶紧捞起袖摆,露出大片青紫红肿的磕碰痕迹:“阿爹,从屋顶摔下来了,骨头都断了。”
赵镇眸光骤然一沉,怒火当即转移,冷冷看向一旁的周奉节:“你弄的。”
周奉节碍于职责在身,抱拳作揖,径直踏入大殿。
“启禀陛下,卑职奉旨值守禁宫,巡护清芷小筑附近,忽见屋顶有人潜伏窥探,夜色幽暗,卑职恐有刺客奸人作祟,惊扰圣驾,故而拔刀警示,谁知竟是淮南郡主,臣有罪,请陛下圣裁。”
元熙帝端坐御座,目光落定在赵令仪身上:“郡主,御前宴聚,你深夜攀爬殿宇屋顶,是何缘故?”
赵令仪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垂着脑袋,小声道:“回陛下,臣女忽然觉得胸闷,便想出去透透气。正好看见一座琉璃小筑,一时技痒,想试着练练轻功,未曾想刚攀上屋顶,还未站稳,便被周统领拔刀劈落。哎哟,疼死我了~”
赵镇:“陛下恕罪。小女自幼长在淮南,性情活泼跳脱,不懂宫中规矩。这事说来怪我,我想着不日便要返回淮南,担心小女日后独行遇险,便想着传授她一些粗浅轻功,只求危急之时,可自保脱身。”
“谁料她玩心如此之重,竟将习武嬉戏闹入御前禁宫,还闹出这般荒唐笑话,惊扰圣驾,扫了诸位的宴兴,皆是臣教导不周之过,还请陛下宽宥。”
深宫禁苑,御宴重地,岂是贪玩练轻功用武之地?
可如今夏侯斥一众边关武将刚刚归朝,朝野正是需要安抚武将、稳固军心之时。淮南王手握重兵,元熙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武将派系,徒生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