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已成。”
“好!”元熙帝郁结数月的沉郁心绪,在此刻尽数纾解,抬手捋着颌下山羊须,仰头爽朗大笑:“快哉!今日这般顺遂,多亏太傅悉心筹谋。”
卫祯眸光微沉,不动声色看了谢府之一眼,语气平淡:“父王,此话何意?”
元熙帝刻意让卫祯作陪,便是没有要遮掩的意思,遂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纸笺,抬手递向卫祯。
“你自己看。”
卫祯伸手接过,缓缓展开,眸光暗了几分:“这是……”
元熙帝:“半月之前,宝凝将这张地形图暗中送至太傅手中,欲借太傅之手,替她排雷开路。幸得太傅忠义,又将此信交予了朕。”
卫祯看着眼前被白子尽数绞杀的黑子,忽然明白过来。
卫芙宁查到元熙帝在皇陵埋下杀招,为了不动声色,她偷偷将此事告知了谢府之,她笃信谢府之不会坐视先帝的灵墓被炸成齑粉,定会暗中解决皇陵的隐雷。
但卫芙宁没算准的是,她小看了谢府之。
一个连先帝都不愿臣服的人,怎么可能受她摆布?
谢府之直接将此事告知了元熙帝,并劝说帝王将隐雷迁移至断云峡,如此既保全了先帝陵寝安宁,又顺势辅佐帝王完善杀局,深得圣心,一举双得,进退全胜。
卫祯看着眼前被白子尽数绞杀的黑子,眼神晦暗。
谢府之扫了卫祯一眼,淡然一笑,一粒一粒拣起被绞杀的黑子:“时候差不多了,陛下可以派人传信北境军,前去救主了。”
卫祯抬眸,却见谢府之的目光并未撤离。
他看懂谢府之的挑衅,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面上冷静出奇:“太傅何意?”
谢府之笑了笑,将收齐的黑子尽数丢进棋篓,缓缓道:“北境军此番归朝,军队驻扎京郊边地,军纪严明,唯有主帅虎符调令方可出兵。可如今夏侯斥和精锐被塌方断路困在皇陵出不得,外界无人可调北境军。”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冒充卫芙宁的人前往北境军营求救,殿下觉得,北境军是救还是不救?”
若是北境出兵驰援,无虎符调令,擅动大军、触犯军法,全军上下尽可追责问罪,元熙帝正好可以借机一举拔除北境兵权;若是按兵不动、死守军纪,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先帝唯一血脉葬身险地。
夏侯斥一生忠肝义胆,唯奉先帝为主,若他脱困归来,得知自己亲手带出的北境军,眼睁睁看着帝脉赴死而未曾驰援,必定心结难释,愧疚终生。
杀人诛心,此局之后,夏侯斥道心尽丧,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