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泉的脸色明显沉了一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后退半步,一屁股坐进那把藤编的椅子里,椅腿在砖地上刮出“吱嘎”一声尖响。
他脸上那股不甘和愤懑,就算隔着三米远也能看得分明。
他攥着椅子扶手的指节泛了白,半晌才松开,又攥紧。
他很清楚,半个月?别说半个月,能撑过十天就算烧高香了。
北面的共军炮兵团已经把阵地推进到了炮火覆盖的范围之内,那些122毫米榴弹炮的射程能轻松打到十五公里开外,一旦他们完成了射击诸元的测算,郑州城外的工事就是一层纸。
可委座的命令已经下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邱清泉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口气里夹着潮气,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而在另一个方向,龙文成的指挥部里,气氛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龙文成站在地图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截红蓝铅笔,笔尖在地图上的郑州和开封之间来回划了一道弧线。
旁边的池元光笑呵呵地把帽子摘下来,拍了拍上面的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咱们的进展还算不错嘛。”
“正面三个军已经推进了将近十公里,那些国军的反扑一次比一次弱。”
他顿了顿,弯腰凑近地图:“而且,南下的退路已经切得死死的了,他们想跑,除非长了翅膀。”
龙文成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陇海线的方向继续往前推。
“不能给他们留太多时间。”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武汉那边已经在动了,老蒋的嫡系部队正在沿平汉铁路北上,一旦他们进了郑州战区,局面就会变得复杂得多。”
他的目光落在开封那个圈上,停了两秒钟。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咬住了就别松口,一口一口地往下撕。”
他心里很清楚,老蒋手里不是没有牌,只是那些牌分散在几个方向,要收拢起来,至少需要三到五天。
这三到五天,就是他手里最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