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便排着歪歪斜斜的队伍走出来,枪支堆成了一座小山。
缴获的弹药箱里装的尽是七点九二毫米毛瑟弹,黄澄澄的弹头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批弹药正好补充给使用中正式步枪的连队。
苏州方向也传回捷报,华东野战军的一个师已占领城西工业区。
守军没来得及炸毁工厂设备便仓皇撤往昆山。
那些车床和冲压机完好无损,日后都能转为军用维修力量。
汤恩伯在上海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皮鞋后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响。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三张地图,每一张上的防御标线都被红箭头捅得千疮百孔。
郑参谋长低声说:“嘉兴来报,共军先头部队已出现在城外二十公里处。”
“湖州那边也丢了,驻军一枪没放就撤往杭州方向。”
汤恩伯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桌沿沉默了好一阵。
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大概要在这座孤城里画上句号。
但面上不能显露半点颓丧,身后还有几双眼睛盯着他。
他下令将上海各码头的船只全部集中管控,预备紧急撤离。
同时命令宪兵队严查城内溃兵,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可这些命令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清楚只是做做样子。
上海的街头已经出现零星乱象,军需仓库被溃兵撬开哄抢。
棉衣和罐头散落一地,几辆卡车被掀翻在路中央阻塞了交通。
黄昏时分,常州城区最后一栋大楼里的抵抗宣告停止。
那是一栋三层砖木结构的旧式洋楼,窗户被沙袋堵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