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官听到这个问题时,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问题,因为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穿结局。
上海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早几天晚几天的差别而已。
可陈长官偏偏问出了口,他就不能随随便便敷衍。
说真话会伤人心,说假话又太容易被拆穿。
何长官略作沉吟,心里反复盘算着措辞。
陈长官缓缓开口:“以我看来,上海若想要守住,需要前线将士三军用命,死战不退。”
“只要能拖延到足够的时间,等到共军后续进攻乏力,我们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
这段话从头到尾没提一个“败”字,可仔细一品,每个条件都极难实现。
所谓三军用命死战不退,从渡江作战以来就没有发生过。
各路守军无不望风而逃,能咬牙坚持三天的部队都屈指可数。
遇到孙元良那样的人当主官,整支队伍听到炮响就只知道撅着屁股往后跑。
指望这些只会用后背对准敌人的士兵去挡住共军潮水般的攻势,无异于白日做梦。
陈长官在听完这一番话,没有立刻表态。
陈长官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好一阵,陈长官才抬起头:“人员和物资的转移工作要抓紧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陈长官没有明确说上海未来会怎样,但这句话里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即便固执到了这个地步,他的心里也清楚上海绝无守住的可能。
共军的攻势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根本看不到停歇的迹象。
而他们的部队则像被冲垮的堤坝,土崩瓦解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