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士兵们蹲在船舷后面,步枪横在膝盖上,钢盔压得很低。
有人把手榴弹的盖子拧开又盖上,反复确认引信是否顺畅。
夜色浓重,江面上只有船桨拨开水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传来的水鸟叫声。
汤恩伯坐在其中一艘稍大的木船上,船身随着水流轻微摇晃。
他一只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攥着望远镜,尽管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西岸那片黑沉沉的轮廓,等着船只靠岸的那一刻。
此时此刻,在西岸的阵地上,部署在这里的士兵们已经发现了国军的动作。
一个蹲在河滩后面灌木丛里的观察哨看到了水面上那些移动的黑影。
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学了一声夜鸟的叫声,声音在林间传开,随后又被风声盖住。
情报很快就送到了彭洪森的指挥部里,他看着电报上的内容,哈哈笑了一声。
他把电报往桌面上一拍,纸面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去。
“果然汤恩伯这个家伙想要往西跑,想要钻到林子里和咱们打游击?”
“那他算是找对人了,要说打游击的话,咱们是他祖宗!”
在一旁的政委开口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可以把他们堵在沿岸一带了。”
“毕竟咱们部署在这里面的兵力可不少,那些机枪阵地和迫击炮位早就等着他们了。”
彭洪森则在此时说道:“我看正面的这些国军基本都是乌合之众,咱们要带走的才是真正的军人所在。”
“咱们的指挥部也可以换个地方了,这里已经不需要再盯了。”
政委哈哈一笑说道:“没错,确实应该换换地方了,我倒是想要看看这汤恩伯还有什么招数可以使用。”
富春江的河面宽度不算太宽,只有几百米,用渡船来回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
那些渡船每次靠岸时,船底擦过滩涂上的碎石和淤泥,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再加上汤恩伯的这支国军部队原本就是精锐所在,整体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哪怕是在这样的溃败之中仍旧保持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