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大莫过于心死。
祁知慕两度剥离最深刻的记忆,与承受世间最为残酷的刑罚何异?
一切苦果的因,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
亲手缔造了开始,却又亲手葬送所有,为那段相处时光划上句号。
目光再次落向前方采摘梅花的人偶,阮梅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心底——
如果祁知慕死前没有造出它,自己是不是就能更早知晓这一切?
不……
知晓了,又能改变什么?
从人偶被启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再无法挽回。
阮梅踏着石阶向上走去,步履沉重。
朦胧间,仿佛看见前方浮现过去的画面。
个子尚不及她肩头的少年跟在身旁,一步步朝山顶去。
阮梅下意识眨了眨眼,前方空无一物。
失落自内心深处悄无声息蔓延。
不觉间抵达山顶,从未见过的景色在眼前铺开。
阳光自天际倾洒而下,透过红白交映的梅枝,在未融的积雪上画出淡彩斑驳。
无风,无雨,雪也暂歇。
再往前几步,便能融入这片静谧而祥和的画卷。
许多年前,这里的梅树寥寥可数。
是祁知慕回到故地的百余年间,将这座冬日山顶,变成了漫山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