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她忘记时间,从实验室走出时,发现少年已将用于制作糕点的梅花采摘完毕。
“…我看姐姐迟迟没有结束研究,就擅自去摘了一些梅花回来,您看品质过关吗。”
说得简单,阮梅却看见他手上细小的划痕。
十岁都未满的少年身高不够,手工采摘梅花难免伤到。
她点头说可以,然后问他疼不疼。
少年摇摇头,将竹篓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又去了梅林。
如今回想,祁知慕的陪伴始终细致,温润无声,悄然渗入岁月中,叫人下意识忽略。
从前,她只感受与接收过亲人的爱。
少年的爱和所有人都不同,直到将他收做学生,依然陌生。
可她…却并未尝试去理解与解析,认为没有意义,没有必要。
太过投入对执念的追逐,将那一切视为理所当然,错过太多本身温暖的瞬间。
总是默默跟在身后的少年早就一无所有,将她视作唯一的光。
少年从小到大都对她恭敬,克制,从不会惹她生气。
然而,一切苦果的种子,于那日的醉酒悄然埋下。
循着记忆中的痕迹,阮梅指尖抚摸簸箕边缘,与过去的身影重合。
手指停留在某处,就好似被祁知慕的手掌覆盖,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暖意。
“呵……”
阮梅失落地收回手,眼底闪过自嘲。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才懂得珍贵。
就像那年他摘下的梅花,永远不会再开在同一枝头。
但她终究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