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相识数百年的老战友,嘴角艰难扯动了下,似乎想挤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两秒后,他缓缓向后仰倒,覆盖体表的金色枝条迅速枯萎,随风飘散。
祁知慕持剑而立,久久未动。
他垂眸看着陌听泉逐渐冰冷的尸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斩杀的不过是个寻常敌人。
“师父……”
目睹这一幕,镜流心底罕见地掠过一丝悲凉,眼神复杂。
“这就是仙舟长生种的宿命。”
祁知慕没有回头,背对着镜流,声音平静得可怕。
“将来,我也可能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若有一日我于战场堕入魔阴,你也要像师父今日这般,绝不可手下留情,明白了吗?”
镜流浑身一震。
若有那一日,要她亲手…杀了师父吗?
如果在那个时候,那是师父唯一的解脱……
镜流面部蒙上阴影,脑海中浮现出至今仍会在噩梦中重现的画面。
那一日,师父亲手了结了他的母亲。
不同的是,那时的他并未主动上前,而是等待母亲走向他。
而相同的是…出剑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是…师父……”
镜流低声应下。
她并没有发现,此刻师父双眼深处正翻涌着骇人的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