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以前往庇尔波因特行商为由,携上百坛梅花酿获得天舶司远行许可,与清寒一同离开了罗浮。
镜流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心中反而越发确信某个事实。
…师父是个骗子。
什么行商,不过是借故躲着她罢了。
无妨。
反正她接下来也要离开罗浮,重新汇入巡征队伍中。
如今的镜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渴望斫下呼雷的头颅。
数百年过去,这位步离人新战首在各仙舟太卜司监察下活跃至今、始终未被擒杀。
放眼整个步离人族史,也称得上出类拔萃。
当然,镜流并不认为对方太过狡猾,只认为自己与师父的差距还是很大。
上任战首乌萨同样难缠,不也被师父斩于剑下?
太卜司的推演若真事事皆准,仙舟又何来诸多劫难与无数牺牲?
故而,镜流向来将推演结果视作穷举法的答案,不盲信,不依赖。
此次巡征持续将近一年。
归来时,祁知慕也早已从庇尔波因特回到罗浮。
他确实谈成了买卖,百坛梅花酿售出高价。
师徒重逢,距离却克制得恰到好处。
镜流眼中再无分别前的激烈情绪,唯有徒弟对师父的敬重,看起来无比正常。
祁知慕更不会流露异样,只当那场意外从未发生。
只有某个少年既喜且怅。
喜的是严厉的师父离开近一年,怅的是温和的师祖一去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