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数人成功爬出去,约莫七八个,身影消失在巨坑边缘,被雨幕吞没。
可爬出去又能怎么样,身体里的血早就变异,没有抑制药物很快就会死。
就算没有病毒,如此糟糕的身体状态与环境,再加上这场灰黑雨,结局早已注定。
坑里彻底安静下来,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见。
张嘴接雨的人也闭上了嘴,水从他们嘴角流进喉咙,很快又会重新流出来。
当夜就有不少人死去,尸体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腐烂。
祁知慕还能听见些许声音,看到一些画面,可闻不到任何气味了。
因为感染病毒的变故,没有被丢进搅拌筒里变成血水与一滩碎肉断骨。
可是,现在的时间好漫长……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呢?
彻底黑下的天空不知不觉间重新亮起,但还是非常昏暗。
在这样的大雨中,基本难以视物。
雨在风中微微倾斜,没有再直奔祁知慕的眼皮而去,越下越大。
一声响彻天地的惊雷过后,他的眼皮缓缓向上,张开一丝缝隙。
他隐约听见了什么。
可艰难睁开眼,透过暴雨所能看见的,只有一具具不动的模糊轮廓。
意识越发恍惚,为数不多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定格于躺在母亲温暖怀抱的画面上。
母亲的脸看不清楚,同样模糊。
可没多久又渐渐从模糊变得稍加清晰,却不再像母亲。
原来那张脸在深坑的边缘,离他那么远,手持一把伞避雨,并非是他走散的母亲。
阮梅撑着油纸伞,垂下满是淡漠的目光环视下方,锁定蜷缩在腐尸堆里的小家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