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婕妤只觉这宫中冰冷,冷得她浑身发疼。为何陛下眼里只有皇后生的孩子?为了给皇长子启蒙,陛下精挑细选诸多大才;皇次子就更不用说了,陛下亲自抱着长大,分明是个残疾,竟住在帝王起居的宣室殿,听听,何其荒唐!
张婕妤眼泪流得更凶,就在这时候,宫婢低声在外禀报:“婕妤,华婕妤和梁美人来了。”
华婕妤和梁美人,宫中仅有的两位公主的生母,她们怎么会过来?张婕妤擦了擦脸,装作若无其事道:“请进来吧。”
华婕妤样貌清秀,梁美人品貌同样不是上等,她们目光平和,见到张婕妤便叹了一声:“今日是皇次子的执弓礼,我们唯恐妹妹你想不开,故而过来同你说说话。”
张婕妤吸了吸鼻子:“多谢两位姐姐了。”
话虽这样说,她抱着襁褓,眼里藏着高傲,就算她的三儿再不受父皇重视,也不是公主可比的!
华婕妤本想着同为皇嗣生母,她们同病相怜,张婕妤的皇三子没有名字,两位公主又好到了哪里去?虽取了名,但等闲见不到父皇一面,只有皇后时不时给予照拂。
谁知张婕妤傲气十足,见此,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干巴巴地聊了几句,华婕妤和梁美人告辞离开。
回宫路上,梁美人气愤道:“姐姐,你看她,我们好心前去,人家却是不领情!”
华婕妤摇摇头:“罢了,她心气高,日后恐会生出波折,我们带着公主玩耍就好。”
梁美人平静下来,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嫌弃她的公主?也不看看皇三子是个什么待遇,还想和陛下的心头肉比,真是笑话。
在宫中,学不会认命是要吃大亏的。
……
执弓礼过后,刘珏迷上了玩具小弓。他拱着身子把布老虎放到一边,然后一屁股坐下,胖手抓住皇帝爹命人打造的木质迷你弓箭,一会拎高一会低头摆弄,撞到摇床发出梆梆梆的声响。
刘病已不仅不觉得吵,反而喜滋滋和刘珏一起玩,心想朕的宝贝儿子武力充沛,指不定是下一个冠军侯呢!
直到有一天许平君提醒他:“陛下,珏儿是时候学走路了。”
刘病已打量了一番宣室殿,决议征召少府的工匠,在内殿隔出一道软垫铺成的区域,不能有锋利的边角,专为次子学走路用。
等区域隔好,刘珏被皇帝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还没跨出第一步,他啪叽一下摔了。
乌龟模样的胖小孩,圆滚滚地倒在地上,桃花眼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病已一窒,废了好大劲儿才没有上前去扶。长子学走路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紧张,他不住地告诫自己,只有放手珏儿才能学会走路,只有放手珏儿才能……
当晚,刘病已问妻子:“能不能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