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看着小孩的背影微笑,继而开口:“叔父找我,定然是有话同我说。”
丙吉郑重其事地道:“陛下英明。”
“臣听闻立太子一事,陛下犹豫不决。除了皇长子,陛下并没有第二个人选,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刘询收起笑容,为丙吉的开门见山。
廷尉监叔叔于他,实在是相隔多年得以重逢的亲人,皇帝不吝说些真心话:“奭儿理应为储,可是……珏儿是我最心爱的孩子,我不想委屈了他。”
丙吉吃了一惊,他们还是低估了陛下的偏爱啊。
一母同胞,怎就区分至此?
丙吉苦笑:“自古立嫡立长,就算皇次子身体康健,朝臣也不会同意,除非皇次子殿下出色到无可比拟的程度。”
刘询心头苦涩,珏儿本就出色到无可比拟,他的心事又有谁人能知?
他平静地道:“叔父说的不错,是朕对奭儿有些不太满意。”
丙吉:“臣冒犯,敢问陛下哪里不满意?”
“他不类朕。”
丙吉:“……”
丙吉差点沉默了,发现刘询是认真的,他都不知该如何奏对了。
不类己的魔咒,难道是缠上了刘氏天子不成?当年高皇帝认为刘盈仁弱不类己,千方百计要废了刘盈的太子之位,武帝年纪渐大,在身旁小人的怂恿下,觉得太子刘据过于仁厚,“不类朕多矣”,否则怎么会听信巫蛊谗言。
他苦口婆心地劝:“陛下,皇长子殿下还小,才八岁的年纪,好好教导就是了,日后定能满足陛下的愿望。”
“臣也听说皇长子不好武,但一个帝王何需御驾亲征?只需善于用人,就足够抵消这个缺陷,难不成陛下要重蹈高帝惠帝的旧事吗!”
开国初年的朝堂,因为换太子掀起了腥风血雨,若不是吕后手腕高超,功臣集团力保刘盈,刘如意会不会上位还未可知!
刘询当即反驳:“后来还不是文帝登基?朕这一脉,事实上始于文帝。”
丙吉:“……”
陛下,您要这么杠,臣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