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行把面具收进袖中,低头看着她。
他站着,她瘫坐着,一高一低之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可那个高度差在此刻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额外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平静。
你崇拜的,和你瞧不起的,是同一个人。
鹿鸣的膝盖彻底软了。
她重新瘫坐回碎砖堆里,断骨被落地时的震动牵扯了一下。
肩头的伤口猛地涌出一股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可她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她的大脑里只剩下那些画面在循环播放。
她在大厅里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的时候他就在她面前站着;
她说"连给殿主提鞋都不配"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皱眉;
她撕婚书的时候他甚至笑了一下。
她此刻才终于明白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那是人看见蚂蚁在面前吹嘘自己能搬动整座山时,发自心底的、觉得有趣的宽容。
他当时就已经知道一切了。
从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没有揭穿她,没有用任何方式来证明自己是错的。
他让她把戏演完,把话说完,把婚约撕完。
从头到尾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像一个成年人蹲下来看着一个孩子在沙堆里认真地建造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