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低垂的、偏开的、试图将自己缩进座椅靠背里的面孔。
"下一个,刚才谁还举牌了。"
无人应答。
那些刚才竞价时争相举起的号牌全部平放在桌面上,没有一只手靠近它们。
有人把号牌推进了桌布下面,有人假装在低头翻看餐巾。
刚才叫价最凶的几个人此刻都维持着同一种姿态。
脊背贴紧椅背,下巴微收,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试图通过静止来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林剑行的目光停在了长桌左侧中段。
医药资本代表牛宁的号码牌半悬在桌沿边,牌面朝上,边缘被攥出几道指印。
他的整张脸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牛宁。"林剑行的声音落在那张号码牌上方。
"一亿五千万,对吧。"
牛宁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踉跄而狼狈,膝盖撞翻了茶杯,里面的冷茶泼了一桌。
他连滚带爬地从座椅侧方翻下来,双膝着地,额头磕在地毯上,磕完第一下紧接着第二下。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只当是普通的旧物流转,我愿散尽家产,后半生——"
林剑行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截断了他那串急促破碎的求饶:
"牛宁。陆家送来的第一号样本残剂在你旗下的生物实验室里运转了六个月。”
“城南黑市那批流向底层诊所的活性剂,经由你的物流网分发到每一个投放点。”
“你赚的每一分钱下面都压着一具人命,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牛宁额头抵着地毯的动作停住了。
他半撑起身体抬头看向林剑行,嘴唇张开了两次都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