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主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紧紧攥着那张路引，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泛光。
楚奕没有再看那军官。
他站在船头，负手而立，望向远方水天相接处。
“带路，去见你们上司。”
那名军官松了一口气。
那艘官船在前头带路，沿着一道窄窄的汊河拐进芦苇丛深处。
两岸的芦苇越来越高，几乎遮住了天光，只有船头劈开水面时带起的波纹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像是撒了一层碎银。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水寨，浮在水面上，占地不小。
寨墙用粗木和竹排捆扎而成，墙根处浸着水，长满了墨绿的青苔，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细小的蕨类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寨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楼，用粗木搭成，上面站着持矛的哨兵，那长矛的矛尖在暮色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冷光。
那军官跳下船，靴子落在石板铺成的码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小跑着进了寨子，脚步匆忙，连头也没回，背影在暮色中很快被寨门吞没。
楚奕的船在水寨外面停了一会儿，没有急着靠岸。
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摇晃，船头微微起伏，像是一头在休息的巨兽。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船上晾着的衣物和堆着的杂物。
那些衣物大多是粗布制成，有些已经洗得发白，杂物里有木桶、绳索、破旧的渔网，还有一些零散的箭矢。
看起来杂乱无章，像是一支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一段时间的部队，军纪显然不怎么样。
没过多久。
寨门里传出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