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云雨过后,拥她入眠时,他刻意抛之脑后的种种回忆,却如雨后春笋般,止不住地往外冒。
阿蛮已经去了吗?
她定然是已经去了。
孙嬷嬷的话都递回来了。
说喂下毒药后挣扎了半个时辰,待到人不动了,她亲自盯着,将她送去城外荒山埋了。
坟头都没立,过几日大雨冲刷,便是挖都没处去挖。
一切归于天地,了无痕迹。
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明明事情很顺利。
陆云远此刻的心却像是被刨空了一样,空虚得发紧。
他知道,陈蛮只是一介村妇,戏班出身,贱命如草。
字都不识几个,实在不值一提。
与郑知瑶相比,一个是天上的月,一个是地下的泥。
可……
静谧无声时,他竟还是忍不住地想她。
想她眉目弯弯的浅笑。
想她慢拨琵琶的玉手。
想她挑首饰时的娇俏。
那贪财的模样,连市侩都可爱。
他怎么会忍心送她去死呢?
陆云远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