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野说出来前,她还能装自己是裴庾欢那样的小姐。
而现在,她还是以前那个陈蛮。
陆云野见她垂了眼眸,方才摆弄衣服首饰时的开心模样全然不见了,不由地开口:
“阿蛮姑娘是不喜旁人提起这件事?”
“裴姑娘又是如何与陆二爷说的呢?”陈蛮反问。
陆云野答:“裴姑娘说的不多,她只说阿蛮姑娘擅曲艺,不仅歌喉动人,琵琶弹得也极好。”
这话陈蛮也不信。
只有那些富家大户与她们逢场作戏、另有所图时,才会说这样的场面话。
她道:“戏子杂户贱籍,总是为世人所不齿的。”
陆云野道:“我倒觉得士农工商皂隶倡优,各有所长,这世间缺一不可,论其贵贱,不过都是偏见。若无人抱琵琶,这人间会有多无趣。”
陈蛮眨了眨眼睛,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虽然这话由陆云野一个天生贵命的说,没什么道理。
但听在陈蛮耳中,确实让她自卑的心松懈了些许。
见她扬起了眸子,陆云野又道:“而且,这世道,要做什么样的人,要怎样活,总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能靠一技之长挣扎于世,我觉得是值得敬佩的。”
陈蛮又眨了眨眼。
陆云野的眼神很正直。
她却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稍变烫了。
并不是源于男女之情的羞涩。
而是从未有人用这种方式夸赞过她。
没人把她苦练的琵琶称作“一技之长”。
这个词这样动听,陈蛮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琢磨,脸上也跟着浮起笑容,她不由得对陆云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