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欢于是开始放声大哭,对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桌子不断诉说对冬菽的担忧。
春梨则迅速带着陈蛮,往屋子背面,距离两侧侍卫最远的窗户去,趁着两边侍卫被裴庾欢的哭声吸引之际,用力往上一举,就把陈蛮举到了窗户上。
陈蛮从小在戏班里练出来的身段功夫,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她攀着窗户向下,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过于紧张的心绪让她眼前有些发暗。
她不断地吸气呼气,压着步子,埋头就往前冲——姑且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裴庾欢住的厢房在后院中庭。
换衣服时,裴庾欢口头向她描述了从厢房到后门的路。
陈蛮很擅长记别的人话。
尤其是这种没有因果联系的大段大段的话。
她会边听边在心里编成曲子,回忆时,就在脑海中哼唱。
“沿着小路绕过朱墙,三座厢房后是回廊,左手回廊一路向前,得见青瓦时便转身向右,大道往前就是府门。”
陈蛮模仿着差役的步子,半是小跑半是走,在裴庾欢为她摸出的隐秘小径间快速地穿梭,只一刻钟,便望到了大道远处的府门。
但眼前这条用来跑马车的大道是最危险的一段。
两处尽是高墙,没有任何遮挡。
她从这里小跑到后门处,最快也要半刻,且不能全力奔跑,一旦有巡视的差役路过,立刻就会看出端倪。
陈蛮便假装值守的护卫,藏在青瓦房的阴影中,望着那条光秃秃的大道,在心里数拍子。
每三十拍,就会有差役从侧面巡过。
那就得压着步子,在这三十拍内走到门口。
陈蛮不断地调整气息,在巡守的差役从视线中消失时,她立刻抬腿往前,直冲那扇大门而去。
同时,从迈出第一步起,她便开始在心中数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