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恨,越恨手上的力气就越大,萧芷卿猝不及防得被她撞到地上,整个人吓得魂都飞了!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光是这老妇头上那些恶心的疮疤,就足以把她吓死了。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萧芷卿在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刻全力挣扎,把那发疯的老妇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老妇滚在地上,一阵痛苦地咳嗽。
萧芷卿则猛得从地上弹起来,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什么儿子!什么女儿!我看你这老东西,根本是失心疯了!疯言疯语!胡说八道!”
老妇无力地躺在地上,痛苦地笑了起来:
“我疯了?你说我疯了?你根本不知道,贵妃为了把你这个女儿换成能助她登高的儿子,杀了多少人!我是疯了,我是疯了,哪个母亲看到自己尚在襁褓里的儿子被活活捂死能不疯?只是因为没被贵妃选上,没被选上,我们就要被灭口啊!”
她枯木一般的手指扒着土砖,艰难地反转身子,死死地盯着萧芷卿:
“就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因为贵妃生下了一个女儿!她就怕自己生下的是女儿,便以寻奶母的名义,早早地寻了我们这些刚生产不久的妇人入那座英国公府,供她挑选。她只要生了儿子的,且都得抱着儿子去,说是自己的儿子养的壮,奶水才能好……谁想……谁想……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浑浊的眼白,落下泪水:
“贵妃她是要挑一个与皇帝最像的、最不容易露出破绽的儿子预备着!若她生下儿子,则相安无事,万事大吉,若她生了女儿,便换作男儿,还要将我们全都灭口,我的孩子才刚足月,才刚刚足月!”
老妇说着这些,十七年前的那场劫难,仍历历在目。
她们本来是不用死的。
她们这些没有被挑中的人,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她们就只是乳母而已,她们可以不死。可偏偏,那个被带走了儿子的女人,挣脱了押解,闹出了乱子,把那骇人听闻的秘密,捅到了她们眼前。
所以,她们也活不了了。
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掉的。
连同那屋里的八对母子。
一场由信王叛军背负的“刺杀”,掩埋了所有的冤屈。
她是从埋尸的乱葬岗里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