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写字的柳香香闻言,心中抖了一下。
她是被阿馒的恩人接到京城中来的,当时同她一起入城的是个名唤俞二的男人,虽有商队做掩护,但柳香香不知道苏大人这一手会不会反而查到阿馒身上去。
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交代完这事后,柳香香停笔,将十页纸递交给苏文昌:
“苏大人,这便是家父当年留下的证据。”
苏文昌接过纸张,一一看过,温毕衡也把脑袋凑过去,边看边在心中摇头。
要不然总说庙小妖风大大呢,这潘畅,仗着自己两浙转运使的身份,在常州地界贪起来可真是毫不留情。
常州地界本就没有多大,光被柳明义记录下的因赋税被收了土地的佃户,便足足有三百二十户,涉及数十个村落。
被侵吞的土地足有万亩。
远比当年柳明义被定罪时所牵涉的土地还要多数倍不止。
难怪当年黄明亮没敢把这证据交上去。
恐怕,从柳香香去见黄明亮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盯上了。
黄明亮但凡敢有所迟疑,藏下证据,下场不会比柳明义好多少。
这可是足以诛族的罪证。
况且那时候朝堂局势与现在不同,西北打得凶,军粮要得急,朝廷还要仰仗两浙、京东、淮南、江南这几处的转运使调集上来的钱财与粮食,供给西北。
那时候,就算这证据交上去,圣上也不会动潘畅,反而会降罪于黄明亮这个不长眼的,以暂且平息事态。
但现在不同了。
西北太平了。
圣上腾出手来了。
潘畅要倒霉了。
直到这一刻,温毕衡才明白圣上派苏文昌这样一个愣头青来查办此案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