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佩玖闻言,心疼的就要碎了。
虽然她早就知晓,她们这样的门户,想要保住手中的权势与富贵,不可能不沾染鲜血,可她总想着让卿儿成长得再慢些。
或许是想要弥补对年幼时的女儿的愧疚。
或许是心疼卿儿失去了原有尊贵与身份。
总之,顾佩玖就是不忍心让她去面对这些。
可再不忍心,也已经到了这般田地。
第一次杀人时,心中会经历怎样的折磨,顾佩玖比谁都清楚。
让手下的奴仆去杀和自己动手又是两码事。
卿儿心底太过善良,一条贱命就让她病了这么多日,白白受了这些苦,顾佩玖怎么能不揪心。
眼见卿儿醒了,眼神却不似曾经那样活泼率直,顾佩玖忍不住握住了她垂在床榻边的手:
“卿儿,你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亦或是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跟祖母说,祖母现在就命人去寻。”
萧芷卿手指抖了一下,感受着顾佩玖手掌上苍老的纹路,心中忽然一阵恍惚,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虚无。
她仍能在家人脸上看到那独一份的关切。
母亲的,哥哥的,大嫂的,甚至是萧芷兰的。
祖母的最甚。
可这些曾经让萧芷卿倍感欣喜与满足的东西,对此刻的萧芷卿而言,不仅毫无触动,反而有一丝厌烦。
尤其是母亲的,哦不对,程玉珠不是她的母亲。
程玉珠只是个假装关心她的舅母罢了,与她的关系,与魏芸这个二舅母没什么区别。
至少,祖母是真的担心她。
萧芷卿握住了顾佩玖的手:
“祖母不必担心,是卿儿贪玩,让风吹着了,这才一时病了,引得祖母担忧、伤身,是卿儿的不是,还请祖母快些回去休养,若是让卿儿累得病了,便是天大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