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对这趟行路中的“古怪”多多少少有所觉察,苏大人的病他也瞧过几次,吃得东西不干净,闹得肚子不舒服,在外赶路,这是常有的事。
可这事古怪就古怪在,整个车队五十来号人,只有苏大人一人吃坏了肚子。
且吃坏之后,久不见好,还一日比一日更糟。
主事的郑大人还总是给他这个大夫安排别的事,明里暗里地延误他诊治的时间。
丁墨也不是第一日入官场,这些东西,他心领神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也就按着郑大人的安排行事。
昨夜苏大人的哀嚎他也听见了。
他做好了今日清早来收尸的准备。
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的。
丁墨瞧着苏文昌略微恢复了些许血色的面容,心中也略感疑惑,便上前把住了他的脉搏。
把了约莫小半刻,丁墨心中就有数了。
还是半死不活的脉。
气息已然微弱得快要摸不到的。
清早能醒来要饭吃,多半是回光返照,熬不过今日了。
丁墨惋惜地收回手。
恰巧郑宇琼在此刻进了营帐。
营中的几人便转身向他行礼。
丁墨:“拜过郑大人。”
裴庾欢:“承蒙郑大人大恩大德,文昌有惊无险,总算是醒过来了。”
她抽出帕子抹了下眼角的泪。
已于昨夜求生的痛苦中知晓了自己这桩“婚事”的苏文昌虽尽力控制着脸上表情,不露出端倪,但仍旧被裴小姐这突然的变脸惊了一下。
他默默垂下眼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