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琼把派出去的差役叫了回来。
后面有裴庾欢在追着大喊。
前面,常州城门前的黄明亮看到他们,也狗腿子似的迎了上来,想到丁墨清早说的那句“命不久矣、回光返照”,郑宇琼忽然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再动手很不划算。
容易留下纰漏。
往后扯皮也麻烦。
留苏文昌到常州,他也不一定能活。
中午死和晚上死的区别罢了。
郑宇琼让差役驱赶了欲要跟车的裴庾欢几人,而后便下令继续前行,在黄明亮的迎接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常州。
穿过城门时,靠在车厢里的苏文昌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取出茶碗,整理了下满是恶臭官袍,从装死的状态中恢复常态。
待到车队入了府衙,差役奉命来“抬”他时,苏文昌伸手掀开车帘,端端正正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差役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欲要跑去给已经被黄明亮迎进前厅的郑宇琼汇报,却被苏文昌抬手挡了下来。
论起官衔,他这个制勘官实际上比郑宇琼的巡检使品阶要高。
只不过他一上路就病倒了,全队车马又在郑宇琼的指挥之下,这才一路都被钳制。
如今进了府衙,便是回到了官场,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文昌挺直腰板便往前厅走去。
厅堂中,郑宇琼坐于高堂,黄明亮正在说着阿谀奉承的官话:
“郑大人授皇命前来,一路奔波,着实辛苦了,下官已经备好菜肴与上等的厢房,还请郑大人移步,暂且歇息,以洗去风沙之苦。”
这话说到了郑宇琼的心坎上,他刚要应声,门口便传来通传的声音:
“郑大人,黄大人,苏文昌苏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