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摇曳下,又冲进来三个嬷嬷,让这座小小的偏殿一下就变得拥挤了。
陈蛮转不了脖子,看不见来人,但她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玉嬷嬷,圣上召苏小姐入宫,本是想为林美人的攀诬之罪做个作证,圣上可并未给苏小姐定罪,玉嬷嬷是依了宫中哪条规矩,竟下手将人绑成这样?”
陈蛮仔细回了一下,便想起来,这声音是她第一次入英国公府与萧贵妃认亲时跟在萧贵妃身边的那位温絮温嬷嬷。
她凉了半截的心一下就热乎了。
跟进来的两位嬷嬷一人手上拿一个四层的木盒,见此情景,便将木盒放在了桌上,挺直腰板站到了温絮两侧。
皇后与萧贵妃斗了十八载。
两宫的奴仆自是与主子同心,日常时有摩擦,龃龉不断。
其中两位掌事嬷嬷,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玉心冷下脸,一步站到温絮面前:
“瞧温嬷嬷这话说的,圣上虽未曾给苏小姐定罪,但也没说此事与苏小姐无关。苏小姐此番进宫,不是为了别的,是为着圣上的审问来候着呢,若她做贼心虚,亦或是帮背后的主谋脱罪,咬个舌头,撞个墙的,谁能担待得起呢?”
“皇后娘娘是这后宫之主,自然要为圣上看顾好这后宫诸事,温嬷嬷怕是没资格出言指摘吧?”
皇后虽是后宫之主。
但帝后离心,众人皆知。
这一年来,皇帝踏足坤宁宫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与之相对的,萧贵妃的盛宠就摆在那里。
身为萧贵妃心腹的温絮,又怎么会把玉心这套说辞放在眼里。
“玉嬷嬷,说句不好听的,按着林美人最后的供述,皇后娘娘与此事也有所牵扯,如今,圣上留了林美人详查此案,皇后娘娘却若要仗着主理六宫之权,对苏小姐动用私刑,传出去,恐怕会让人揣测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目的。”
“大胆,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也是你能随意嚼舌的?”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为皇后娘娘着想,怕娘娘沾上莫须有的揣测,有理说不清。”
“此事皇后娘娘自有定夺,轮不到你来置喙。且皇后娘娘早就下了命令,这偏殿关押着圣上要亲审的要犯,无娘娘的口谕,不得入内,温嬷嬷你无旨硬闯,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