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加之其嫡子信王,再加上英国公府的嫡女,几乎合纵连横,占据了半壁朝野。
郑慕君的手已经借着这股势,伸到朝堂去了。
先皇便是再满意信王,也不敢直接将其立为太子。
赵桓回想当时的情景,他这个父皇或许连觉都睡不安稳,生怕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就被儿子篡权夺位了。
所以联络公府,野心勃勃的大哥和四弟越是谄媚恭顺,先皇就越避之不及。
其中有多少鲁国公府的手笔,赵桓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这个生母低微、妻族衰败的王爷,没被郑慕君和镇国公府放在眼里,反倒入了先皇的眼。
成了能常常陪伴先皇左右的孝子。
大约是那时的虚伪被赵桓当了真,让他一度产生错觉,以为迟迟不肯立储的先皇,是真的改变了心意,想传位于他,以报复信王母族那熊熊燃烧的野心。
可惜,赵桓想错了。
遗诏写的很清楚,在先皇心里,他始终比不上信王。
而如今,居于皇位十八载,赵桓也渐渐体会到了先皇在位时的心境。
既怕儿子蠢,又怕儿子慧。
看不见的旋涡流淌于朝堂内外,他必须得拔除所有的个人喜恶,才能安坐于龙椅之上。
赵桓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摒弃真心。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真心,也没人会为高高在上的皇帝献上自己的真心,除了他那个愚蠢的皇后。
且就算是他那个愚蠢的皇后,自他立下太子之后,也对他有了二心。
“利”字当头,他们与那些汲汲营营的商贾并无区别。
为“利”而来的忠诚,才是他能切实握在手里的东西。
所以,王络英因太子之故,不惜设局,引林美人大闹她的千秋宴,这事对赵桓来说没什么所谓。
牵涉其中的苏玥钦一张巧嘴,将矛头引向鲁国公府,反倒是意外之喜。
做王爷时,赵桓每每看到先皇受太后所挟,眉头紧皱时,都倍感疑惑,身为一国之君,若是如此为难,为何不直废了郑慕君,将整个鲁国公府的兵权都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