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郑敦复经历过怎样的风浪,有一颗何等狠绝的心,这一刻,他还是发出了野兽悲鸣。
他跪在了赵桓面前:
“陛下!陛下!臣为大周征战数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的儿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陛下!臣叩请陛下为臣的儿子鸣冤!为臣的儿子做主!”
这是他郑敦复的儿子!
这是他鲁国公府的世子!
绝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郑敦复的痛哭响彻殿宇。
他向来冷峻的脸上涕泗横流。
陆云野垂下眼眸。
苏文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被镣铐锁着的潘畅则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盯着郑敦复的泪,听着他的哭嚎,麻木的心底灌入一股又一股的暖流。
原来这就是复仇的滋味。
他多么想放声大笑。
甚至想要当堂呼唤他妹妹的名字,将她的亡灵唤来,让她亲眼看看仇人的痛苦,以解枉死之恨。
可他又怕碍了她的轮回路,便只能用自己的双眼,去好好品味此刻的痛快。
有同样心思的还有赵桓。
他登基至今,十九载光阴,郑敦复口中的这两声“陛下”,第一次喊出了那份君臣有别。
这是郑敦复第一次真正求他。
可惜。
在这件事上,他不能降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