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可以将她藏在身后,用更稳妥的方法护着她,让她永远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承受这些磋磨。
即便是他的婚事被周慧淑拿捏在手里,可那又如何呢?
总是会有办法的。
他明知自己在与虎谋皮,为什么要让阿蛮去冒这个险?
陆云野难过又羞恼,自责得快要喘不上气:
“是我害你差点丧命。”
陈蛮没见过这样的陆云野。
就算是在她面前,他也鲜少流露出这样浓烈的情绪。
陈蛮忽然意识到,她已经从庆寿殿的九死一生中恢复了平静,陆云野却还没有。
从千秋宴到现在,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风浪,属实是将她淬炼得有些麻木了,以至于郑太后同意放她出宫后,那杯鸩茶的恐惧就被她抛之脑后,烟消云散了。
毕竟这样的时刻,从坝州时,她就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
她要冒认的可是信王的遗孤,又怎会不懂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世间之事,本就要有舍有得,要是只想讨要其中的好处,总会在某一日,被老天一道惊雷劈个干干净净。
但陆云野却在心疼她,连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让本就风尘仆仆的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了。
陈蛮确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陆云野,他面容疲惫,眼底带红,一身官袍皱了吧唧的不说,下巴上还带着胡茬。
着实有些颠覆他往昔的形象。
此前,就算是在坝州打架的时候,他也是鱼袋袖甲一个不落,把自己收拾得像只花孔雀呢。
陈蛮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连带着那被各种猜测揪起的紧张,都一并沉了下去。
她抬手,戳了一下陆云野下巴上那短短的胡茬:
“用这副模样去面上,不会被圣上怪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