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蛮遥看窗外天色,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冷风拍着纸窗呼啸,陆云野取了件皮毛大氅将她裹严实后,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汤婆子,这才命人套车,亲自驾马,将她送回了英国公府。
陈蛮知道,这也是陆云野有意为之。
皇帝虽然以一种比较隐蔽的方式将她传入宫中,可也瞒不过隐蔽在皇城中的眼睛。
前朝后宫、各府各宅,想必都在盯着她的行踪。
毕竟千秋宴闹出来的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既牵涉了太子,又牵扯了鲁国公府,加之她背后还立着个英国公府,算是把三位殿下全都拉下了水。
所有人都想通过皇帝对她的处置,来揣摩皇帝对这件事的态度。
陆云野在这种时候与她同行,亲自将她送回英国公府,所释放的信息,足够各方势力好好揣摩个一二三四了。
陈蛮现在也渐渐搞懂这些贵人的行事风格了。
跟当年班主带她们去富贵人家摆台子唱戏的时候差不多,都得先四处寻人,打听打听那户人家的主子们有什么喜好,有什么避讳,谁能是能做给赏钱的那个,谁脾气最大最不好伺候等等。
打听明白了,再去唱戏,这才能只得赏不挨罚。
这些贵人们也差不多,打听打听皇帝的意思,看看这京中,谁家春风得意马蹄疾,谁家落魄江湖载酒行,再见缝插针地踩地捧高,好保着自己顺遂无虞。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贵人不必像班主一样亲自奔波,只要坐在高墙之中,等四方耳目为他们递去消息就好了。
想明白这个以后,陈蛮也就不觉得他们有多高高在上了。
陆云野虽然是要故意放消息。
但明面上,还得摆出小心谨慎的姿态。
是以,马车没有往英国公府的前门去,而是拐到了后院的角门处。
外男往这来是不太合规矩的。
陆云野就在车上等着,等到府里管事的方嬷嬷和程玉珠身边的于嬷嬷亲自迎出来,他才跳下车,简单地将这事归到皇帝身上:
“我奉圣上之名,送苏小姐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