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程玉珠与她说话,总是会把“英国公府的体面”挂在嘴边,那时萧芷卿只当母亲是在为她骄傲,把她当做子辈中最能代表英国公府的那一个。
可现在,再去听这句话,就别有意味了。
她不放在心上,只笑着道:
“母亲,福欣可不是旁的奴婢,我前些日子大病,吃不下饭,险些就要不行了,是福欣日日守在床边伺候我、照料我,变着花地盯着厨房做些清淡又好吃的小菜,卿儿这才一日一日地养了起来。”
“前几日进宫,贵妃姑姑问起来时,卿儿也是这么说的,贵妃姑姑还夸赞了福欣,说她是护主的忠仆,说除夕宫宴时,要亲自赏赐福欣。”
这话当然站不住脚,除夕宫宴是堪比中秋宫宴的盛会,远比千秋宴还要盛大,贵妃哪里会有时间,亲自去赏赐一个小小的仆从?
但萧芷卿在这时搬出这套说辞的意图就非常明显了。
无论福欣在这件事上做了什么,她都会护着福欣,甚至连贵妃的名号都搬了出来,这可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程玉珠正在掂量,萧芷卿又道:
“母亲,福欣年纪小,性子也单纯,自然是春梨说什么她信什么,今日这事,确实古怪,表姐说的也不无道理,不如先命人去知会裴小姐,让裴小姐取了这春梨的身契来,再去报官,也算有个了结。否则,这春梨久不回府,若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歹事,抑或是人没了,有这报官的记录,咱们也能说得清楚,不至于被无辜攀扯,徒惹烦忧。”
说到后半段,她眼神转向苏玥钦。
陈蛮当然知道,萧芷卿这后半句是冲着她说的。
春梨会出事吗?
不会的。
萧芷卿要杀也只会先杀裴小姐。
不至于拿一个婢女开刀。
人活着,还能做把柄,死了,便是解不开的恩怨了。
萧芷卿不会这么笨,也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所以,尽管陈蛮心中的担忧几乎要把她淹没,她仍旧强迫自己,做出了她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表演”。
她避开萧芷卿的视线,露出了一抹窃喜。
如果是冒认身份、攀附富贵的骗子“苏玥钦”,一定会期望期望知晓她秘密的春梨成为一个无法开口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