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在太常寺之外,他是唯一碰过那块黄琮的人,是他亲手捧着托盘将黄琮奉给皇后的。
皇帝向来疑心,会由此怀疑他,再正常不过了。
但今日的赵桓,远比往日,要更加深沉莫测。
太常卿离开后,皇帝没有给他下任何命令,只是在一声轻叹后,开口问了他一句:
“元思祥,你说,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信王,这块黄琮还会裂开吗?”
元思祥闻言,便跪了下去,他答:
“天道不会倒行逆施,陛下才是大周之主。”
顿了片刻,赵桓又问:
“那你这个狗奴才,是忠于朕的哪个儿子?”
话锋转到这,不怒不威,却已然寒气四溢。
元思祥想,死在除夕或许也不赖,至少是个喜庆的日子。
往后的忌日,年年都能听鞭炮响,也算热闹。
他磕了个头,道:
“回禀陛下,微臣虽是个阉人,也知晓忠君爱国之道。微臣敬陛下是大周之主,也敬太子是当朝储君。皇天之下,微臣只忠于陛下,陛下之下,微臣愿意为太子献上忠诚。”
这话在赵桓的意料之外,但他却并不吃惊。
元思祥向来耿直无畏。
不怕死似的,问什么答什么。
所以赵桓才会把他留在身边。
坐上龙椅前,赵桓有很多雄图伟略,他瞧不上先皇的优柔寡断,也不明白先皇为何会在很多明摆着的问题上举棋不定。
他想,他执掌江山后,定能横扫九州。
可这世间的事,果然只有做了以后,才能知晓其中的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