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上,皇帝不想偏袒他。
郑敦复屡屡去看皇帝的脸色,却只能看到一双捉摸不透的眼睛。
今日这事,他简直是满盘皆输。
不仅失言,而且失策。
想当然地以为郑知茵一定是死了,以为这棺材里的尸体一定是郑知茵的,以为仵作开棺验尸一定能验出她无法做出口供的真相,却没想到从一开始,温毕衡和陆云野就给他布置好了陷阱。
郑敦复甚至开始怀疑瑞王的线报。
若不是瑞王笃定地告诉他,开封府中传来消息,郑知茵于正月初一毒发身亡,他不会在这么多想当然中踏入一步又一步无法自证的陷阱。
他甚至证明了温毕衡的清白,还无法再进一步确认郑知茵的生死,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郑敦复只能看向赵桓,在心中琢磨是否要将开封府夜闯敏刘庄的事拿出来,再为自己添一份筹码。
温毕衡带从敏刘庄走了二房那两个小的,这原本也是一桩罪证,郑敦复想在确认郑知茵的尸体后,用来加码。
可如今这种形式,一旦把那两个小的牵扯出来,他们再不知好歹地供出一些对鲁国公府不利的话,不就更加坐实是鲁国公府暗害了郑知茵吗?
情况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能再提这件事了。
这不会是他的筹码,反倒会成为温毕衡刺向他的尖刀。
线报出了问题,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郑敦复毫不犹豫地跪到赵桓面前,恭敬叩首后,语带恳求地开口:
“陛下,温毕衡此人心思奸诈,以逾矩之法,将我的侄女生生地从府宅中掳走,此后这十数日,便再无音信。微臣不知侄女在开封府受到了何种酷刑,只因这温毕衡用棺柩引导,又巧言令色,诱骗微臣以为侄女因中毒而身死,死在了他开封府中。可棺材打开后,这尸身明显处处透着古怪,微臣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微臣的侄女,这才斗胆质疑,微臣的侄女是不是没有死,亦或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酷刑、有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死因。”
“微臣不愿再与这奸诈小人多费口舌,微臣只恳求陛下,请陛下下旨命人彻查此案,至少要命人搜一搜那开封府,看微臣的侄女是否被温毕衡窝藏在府衙中,又或者看开封府中有没有什么别的尸身。微臣的二弟尸骨未寒,微臣实在不忍他的爱女遭受如此劫难啊,陛下,还望陛下垂怜!望陛下开恩!请陛下即刻派人彻查开封府。”
说罢,郑敦复躬身冲赵桓行了个叩首之礼。
鲁国公府的人从郑知茵入开封府后,便一直在外面盯着,盯到今日,除了那个被瑞王请去的商户女外,没见过别的女人出府衙。
不论郑知茵是死是活,她的人都一定还在开封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