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宗说罢,便冲高台一拜。
他这种军功加身的国公,按道理来说,是不用行此等大礼的。
只是陆云远失言太过,眼看着要引起众怒,陆承宗没有办法,只能抛弃颜面,把姿态放低,向太后和贵妃,讨要一个台阶下。
自己父亲都做到这种程度了,陆云远岂能无知无觉,他顺势跪拜:
“正是如此,是微臣一时糊涂了,望太后娘娘恕罪,望贵妃娘娘恕罪,望……公主殿下恕罪。”
陈蛮望着陆承宗和陆云远这对父子的后脑勺,想到一年前的自己,还在西榆林巷的小院里挨嬷嬷的骂,因着几乎不见踪影的陆云远而日日惶恐难安的情景,只觉恍如隔世,充满了不真实感。
那一刻的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一年后,她可以坐在这里,受国公和国公世子的拜礼。
就像此刻的她,无论如何去回忆,也回想不起,蜗居在小院的她究竟在惶恐什么、畏惧什么。
于是陈蛮终于知晓,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皇城中,叫人生,叫人死,叫每个人都争得头破血流,却仍甘之如饴的东西。
她用很轻的声音,开口:
“方才,元公公说陆世子和镇国公府的婢女一起指认,污蔑我做了这事。若说陆世子是被打晕了,一时混乱,有了这误会,也还说得过去,可那位婢女又是如何?莫非她也像陆世子一样被打晕了,也产生了像陆世子一样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