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公公飞快地想了一下这两日的种种,心中立刻有数了。
依照方才裴庾欢的话来想,郑知茵没死,开封府却将她的棺材带到了皇帝面前,并在御前开棺验了尸,要么是开封府胆大包天胆敢欺君,要么是皇帝心知肚明公然做戏。
凭万公公对皇帝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否则皇帝不可能将此事轻轻揭过,还在花朝宴上那般重用温毕衡。
若是后者,那皇帝知不知道郑知茵掌握的秘密呢?
万公公猜测皇帝不知道。
理由与前面那事儿是一样的,谋害信王殿下这事上,就算是贤妃出手做的,皇帝也是背后那个与他共谋的,皇帝将这事瞒了十九载,眼看太后与贵妃相争,他自己得利,他岂能让这消息这么轻易地泄露在外面?
他若是知晓郑知茵的秘密,在开封府与郑知茵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被扒层皮。
裴庾欢这种毫无根基的,必死无疑。
太后娘娘的耳目遍布皇城,皇帝也不遑多让,两人在这事上算得上是棋逢对手,裴庾欢不可能瞒过皇帝,她还能活着站到太后娘娘面前,便证明皇帝不知道这件事。
既然皇帝不知道,太后娘娘便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太后娘娘还得对鲁国公府的子辈好,来显示自己在花朝宴上冷落贤妃,只是因为贤妃犯了错、触了皇帝霉头,她愿意因为皇帝认下赵玥钦这个让步,给皇帝一个面子。
但绝不能让皇帝起疑,不能让皇帝知道她和萧贵妃已经知晓了真相。
至于这个裴庾欢,口中的话是真还是假,也可以用这按兵不动的法子试上一试。
皇帝想对贤妃和鲁国公府动手的意图,已然摆在明面上了,太后且退且进,避开贤妃的同时,又护着鲁国公府的子辈,这才能让皇帝不断地掂量,引皇帝再继续加码。
有些真相,在这掂量与加码中,便能浮出水面了。
从庆寿殿,到存放太后财帛首饰的内库,万公公用了两刻钟的时间,两刻钟,万公公总算将这事琢磨明白了,他松了一口气,差遣着手下人,大张旗鼓地吆喝出:
“太后娘娘为这事儿高兴,要选当年最喜欢的镯子赏给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这事儿既耽误不得,也不能有差池,都快些去按着娘娘的命令,将赏赐仔仔细细地包好,随我往镇国公府贺喜去!”
万公公这拔高八度的音调,很快传到了洒扫的宫人耳中,宫人又小心翼翼地往上面递,不到一刻钟,就递到了元思祥那里。
元思祥在议事殿外等了半个时辰,等大相公许崇砚从议事殿离开,他才入内将这事一字不落地报给赵桓。
赵桓冷笑道:
“太后这老妇,半截入土了还不消停,花朝宴上朕还以为明白了‘何为见好就收’,没想到,左手放了贤妃,右手又要去抓鲁国公府,这么多年这胃口都不见小。那朕也添一份‘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