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轧钢厂大门,张池没往公交站走。
五分钱能省一个是一个。
东直门外这条街他走了四五年,闭着眼都摸得回去。
眼下正是放学点,满大街都是孩子。
小学生背着书包在马路乱蹿,偶尔有中学生骑着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后座捎着同学,歪歪扭扭在人群里穿。
路边推小车卖零嘴的,五分钱一份。
兜里有钱的孩子举着糖葫芦在前面跑,后头跟着一串干瞪眼的。
五分钱够买一斤多大白菜,这年头谁舍得惯孩子吃零嘴?
张池想起小时候跟娘要糖吃,娘从灶台上摸出一块烤红薯塞他手里,说这个比糖甜。咬一口,确实甜。
过了北新桥十字路口,水泥墩上站着打绑腿的交通员,闲得直转悠。
大街上汽车没几辆,马车骡车最多。
张池紧了紧解放包,小跑起来——得赶在街道办下班前把手续办了。
赶到南锣鼓巷街道办时门还开着。
他没找一般办事员,直奔主任办公室。
房屋分配这事,没主任签字盖戳,房本攥手里也不踏实。
王主任四十多岁,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瞧着就利索。
她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比轧钢厂厂长也低不了多少。
张池进门时她正收拾文件准备下班,抬眼一瞧,小伙子穿黑布褂子洗得干干净净,毛衣领子也清爽,头发不油不腻——
这年头老爷们儿冬天一个月洗一回头都算爱干净的,能打理成这样,生活态度就端正。
“王主任您好,我是95号院的张池。”
王主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