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四害,要上交老鼠尾巴和苍蝇虫蛹,按人头分配指标。
这回是真正的全民运动,上到八十老翁下到四岁稚童,
既有工厂工人,也有修鞋、掏粪之辈,各行各业皆有要求。
张池站在队列里,听着孙干事念指标数字,
每个科室交多少老鼠尾巴、多少虫蛹,列得一清二楚。
对学医的人来说,这任务尤其让人头疼——他们比谁都清楚,密切接触老鼠,容易感染多种疾病,
那些虫蛹,小孩用手抓了之后,如果不及时洗手,就吃东西或者揉眼睛,非常容易闹病。
可以预见,医院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等开完会,张池去刘梅的诊室问候了一声,主动把师父那份老鼠尾巴和虫蛹的任务也揽了下来。
虽然建国快十年了,但中医这一行依旧讲究师徒父子,老刘对他,不比对亲儿子差,他知道好歹。
刘梅也没跟他客气,只是嘱咐了句“别逞能,弄不到就去鸽子市买,反正那帮孩子也在收”,然后催他回自己诊室。
诊室里还没来病人,张池刚坐下翻开病历本,门就被推开了。
宁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两根麻花辫搭在肩上,白色的护士服下摆,轻轻晃动。
她往里探了半个身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找你有事商量,行不行?”
张池抬起头来,笔还握在手里,诧异道:
“找我商量事?想找我要老鼠尾巴吧?回头再说,我自己那份还没着落呢。”
宁影白了他一眼,走进来把门虚掩上,道:
“什么老鼠尾巴,恶心死了,不是!是别的事,现在行不行?”
张池指了指桌上的病历本和墙上的钟,当然摇头道:
“现在要上班,一会儿病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