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骑着车头挂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到了成贤街。
花是他自己做的,手工粗糙,颜色倒鲜亮。
娄公馆的门虚掩着。
客厅里娄父看报,娄母织毛衣,娄超和赵秀收拾行李,后天动身去粤省。
"爸妈,我来接晓娥去领证。"
这声"爸妈"叫得又脆又响。
娄家人都懵了。
娄父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地上,娄母的毛衣针停在半空,娄超手里的行李箱盖"啪"地合上。
一大家子笑开了。
娄父站起来,拍了拍张池的肩膀:
"好好好!
快去把证扯了吧,以后就是一家人。
你这孩子——改口也太快了,我这还没准备好红包呢。"
娄母在一旁笑着抹眼泪。
娄晓娥从楼上跑下来。
浅蓝麻布裙子,乳白色褂子,卡其色小羊皮鞋,辫子上系着同色系发带。
张池低头看看自己——黑布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贾张氏做的布鞋,鞋面上还沾着一小块煤灰。
他挠了挠头:
"你穿得太好看了,就是和我不大搭。
我这一身加起来,还没你一只鞋值钱。
要不咱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