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一月三十一日,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没亮透,东辛寺胡同十三号院。
两辆马车停在门口,车板铺着稻草,两匹瘦马喷着白雾。
院里,张池搓着手,劝父母过了年再走:
“爹,娘,你们就不能在这过了年再走?
等开了春,政策松了,能回家做饭。
现在回去连口锅都没有,拿什么做饭?
总不能天天啃冻窝头吧?”
张母紧了紧围巾:
“人家能活,我们就能活。
这回不能再听你的了。
娥子都怀上孩子了,你们再养着我们,那成什么了?
我们老张家还没这么没脸没皮过。”
大嫂攥着包袱出来:
“行了老幺!
知道你孝顺。
可你结了婚,得先顾好自个儿的小家。
娥子怀了孩子,比什么都要紧。
再留下去,家里就不像话了。
再说,你看我们准备了多少吃的,还能饿着家里?”
张池早嘱咐这边蒸二合面馒头、窝头,半夜在地窖偷偷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