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正月十五。
天刚亮透,院子里的水管冻着,压不出水。
房檐下垂着一排冰溜子,长短不齐,日头一照就往下滴。
张池在当院站定,脚下是昨夜扫开的空地,露出青砖本来的颜色。
站完桩,他才搓着手进了厨房。
糯米粉、面粉、白黑芝麻、花生、杏仁,一干原料一样样摆开,他开始包汤圆。
没多会儿,娄晓娥披着件袄,睡眼惺忪地进来了。
张池招呼道:
“元宵快乐。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手上不停,心里却踏实得很。
一年到头,他最看重的就是这种时候:灶上有火,锅里有汤,媳妇孩子在跟前。
外头再大的风浪,关上门就与他不相干。
娄晓娥打了个哈欠,在他身边坐下,道:
“汤圆儿现在夜觉好多了,能睡整觉,我也跟着睡得好多了。”
张池手上不停,笑道:
“那是我回来得好。”
娄晓娥啐他一口,伸手也去揉面团,道:
“就喜欢看你做饭。
别的男人即便做饭,许多也是带着怨气,不得不做。
你每回做饭都很享受似的。”
张池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