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刺耳的狼嚎响起,闻之令人寒毛倒竖,先是一声、两声、三声…
…最后竟然有上百声此起彼落,初时极远,但却越来越接近。
猫族人全都脸色大变,阿七更是吓得缩在亚修怀里。
红叶表情茫然,喃喃自语:“怎幺会……怎幺会……”
白珍猛的站起,展露身为一族之长的风范,沈声说道:“全部的人听着,这里是我们精心选择的据点,地形对我们有利,只要按照以往的训练应敌就没有问题,快去!”
在所有的人全都冲出去的时候,白珍对着红叶、阿七、珊和亚修四人说道:“你们待在我身边,我有话跟你们说。”
四人不明就里,只好跟着白珍慢慢步出门外。
亚修发现外头已是晚上,明月当空,星辰点点,凉风扑面而来,各种虫鸣不绝于耳,这样宁静的夜色该是静心欣赏的最好时刻,无奈血腥的战斗正在上演。
纵使天际挂的是几近圆满的月亮,但不透光的森林仍显得幽暗,亚修勉强看清屋外是一片极为茂密的森林,树身约一个人合抱,但最特别的地方在于树与树之间靠得极为紧密,缝隙之间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且还不是一棵、两棵如此,而是目力所及一整片都是同样的情形。
目前所处的屋子还有周遭另外几栋,都是把树木砍倒,地面整平后在上头搭建而成,刚好将外围这些密林当作天然的防线。
亚修看到猫族以三人为一组隐伏在暗处,手上持有弓箭等武器,而狼嚎声中也不时夹杂几声惨叫,这是中了陷阱所致。
不过没有人为此放松,因为四周都有狼嚎声传来,显然此地已被包围,而猫族的人数根本无法守护这幺广大的一片范围,被突破防线只是早晚的问题。
亚修并不晓得两族的恩怨,但心却偏向猫族。
蓦地,一声咆哮在近处响起,震得亚修耳膜生痛,然后一只怪物被卡在两树之间,亚修一眼便从外型看出这是被叫做狼族的人形怪物。
狼人足足有一个半人高,全身肌肉结实,并长满浓密的褐色毛发,牠的嘴不但大且向前凸出,还长满两排森森利牙,唾液不住滴落,一双碗大的血红双眼闪耀着残暴的光芒,手上巨大的爪子无疑是杀戮的最佳武器。
被卡在树中的牠愤怒的挣扎扭动,两棵树开始剧烈摇晃,猛的牠举起巨爪抓向树身,不过两、三抓而已,一棵树便整个断裂。
但猫族岂会没有反击?飕、飕十余连响,牠的身上中了十余枝箭,而且全都集中在头部,让牠的脸几乎成了一团烂肉,不过牠并没有就此倒地,反而狂性大发,毫无目的的四处破坏,可见其生命力之强韧。
亚修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名猫族的年轻女孩,她双手贴地面,背脊高高弓起,身躯不断扭动,同时喉间发出低沈的嘶吼。渐渐的,她的眼睛变成诡异的青绿色,耳朵也开始变尖,且和身上的肌肤一样,长出一层柔软的细毛,手上的指甲也伸长、弯曲,变成了一只爪子,但比起狼族的巨爪,她的只能算渺小。
她一声低叫,就像是猫的叫声一般,四肢发力,在这独特的环境里灵活的左窜右奔,轻易的跃到受创狼人的背后,爪子一伸,刺入牠的脑袋,连续四、五下后狼人才晓得转身回击,但已经太迟,牠再也支持不住,砰然倒地。
猫族女孩没有时间高兴,她的背后出现另一只狼人,一爪就贯入她的身躯,然后就那样高高把她举起,咆哮一阵后把她抛回白珍的脚下,示威举动十足。
女孩还没落地,鲜血就喷洒了亚修一头一脸,同时她的爪子和耳朵都慢慢恢复原状,眼中流露面对死亡的恐惧。
危机迫在眉梢,此时狼人已经突破防线,和猫族发生混战。幸运的是猫族特意选择的这种环境极适合娇小的她们行动,块头粗壮的狼人一冲进来几乎都被卡在树间,需要破坏后才能继续前进,让猫族有了可乘之机,灵活的四处伏杀。
但人数终究相差太多,加上猫族剩下的几乎是没什幺战斗经验的小女孩,被全灭只是早晚的问题。
示威的狼人找到了被打通的小径,一声狼嚎就直扑白珍。白珍不屑的冷哼一声,右手快速的变化成爪状就要反击,这时,两道银芒电射而出,贯入狼人毫无防备的身躯,破体而出后一个反转,再次贯入、穿出,回到主人的手上。
蝶舞来了!
然而,在这大势已去的战局中,她的到来毫无作用。
“你说!”红叶冲上前去,揪住蝶舞的胸口,悲愤说道:“你不是说狼族离我们还有七天的距离吗?怎幺现在牠们就到了?可恶,族里其他人因为你的话全部派出去了,你知道吗?”
红叶的悲愤有其理由,猫族只剩不到两百人,但除去阿七、珊这样的小孩子不算,其余全都是经过好几年追杀而存活的精锐,虽只有一百二、三十人,但只要处在这种独特的地形环境中,哪怕是面对狼族的万人大军也可以守得稳如铁桶。
无奈收到狼族越过大河界的消息,白珍已将这些人全派去执行伏击的任务,务求造成狼族的伤亡和迟缓牠们的行进,好让这里有多一点的时间安排撤退行动。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这里无法抵抗狼族的进逼,而派出的猫族可能也已经陷入包围。
“红叶,住手。”白珍出言制止,情绪不见任何波动,说道:“蝶族不会说谎,一定是狼族用了些我们不晓得的方法才这幺快就到这里。”
她顿了顿,抚摸着阿七和珊的脸颊,然后对着红叶说道:“我们已经没救了,所以我要你带着孩子往外逃,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看能不能让猫族的血脉继续流传下去,这些人,就让我来抵挡。”
“我不要!”珊二话不说,紧紧抱着白珍,哭成了个泪人儿。
“我也是。”阿七也是同样的举动。
“族长,”红叶平静下来,微微一笑说道:“就我们几个分散逃到其他地方又有什幺用?当大河界被越过时,岭南之地已经是焰魔的天下,难道要我们苟延残喘,在屈辱下过一辈子吗?”
“可是阿七和珊都还小……”
“小又怎样?小就不是猫族的一分子吗?要死就死在一起,让狼族看看我们猫族的气魄!”珊擦干眼泪,坚定的说着。
“我赞成。”阿七也跟着附和。
“你们真的是……”白珍说不出话来,紧紧抱着两人,说道:“好,要死就一起死吧!但蝶舞是客人,我们就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再说,不让她被焰魔抓到,就是最好的反抗。”
“放心吧,我会多杀几个狼族的人帮你们陪葬。”蝶舞对这感人的一幕毫无反应,眼神冷若冰霜,她只在乎死的时间是不是由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