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爷爷!’
雪灵抱着一堆竹笋踢开家门,兴奋大喊。
她虽不想回家,但真的到家了,还是难掩喜悦。
越过一片称得上是天然迷宫的茂密竹林,亚修一行人到达匠圣的居所。
这是间与匠圣之名毫不匹配的平凡农舍,座落山脚,简陋寒酸,几亩菜圃,鸡群在篱笆内啄食,很难想像如此不起眼的地方住着名震天下的匠圣──鲁菲格。
据雪灵所言,匠圣为了免去恳求他打造武器的无数请托,归隐在此,过着如农人般自给自足的生活,专注精神,打造一生中最颠峰的作品。
雪灵进屋后找了片刻,出来时两手一摊说道:‘人不在里面,那就是在……’
话说到一半,一只小土狗‘汪’‘汪’叫的奔出,绕着雪灵的脚转圈圈,吐出舌头亲匿舔舐。
雪灵高兴的抱起狗儿说道:‘哈,还认得我嘛,不枉我把你养得这幺大,爷爷在打铁屋吧?’
土狗仿佛听懂人话,从雪灵臂弯一跃而下,往前直奔,亚修随后跟上,走了片刻,便听见一下又一下的金铁敲击声。
眼前出现以木板、竹子交互搭成的打铁屋,从敞开的门中看到一名身材壮硕的老人正专心打造烧红的铁器,火炉发出的可怕热力让远在外头的亚修满头大汗,吸入的空气仿佛让肺部燃烧起来,难受至极,真无法想像有人能在炉前工作。
老人没有发觉亚修他们,全神贯注在手上的工作,众人也静静等待。老人完成时,以铁钳挟起铁器放入水中,顿时发出令人听之发毛的滋滋声,水气弥漫。
雪灵大叫一声‘爷爷’扑了上去,这一喊,证实老人正是匠圣鲁菲格。
鲁菲格瞥了一眼,不慌不忙将手上工具一放,右脚踩上凳子,抓住雪灵背后衣领一拉,让她整个人横在大腿上,随即举起手开始往屁股狂打!
雪灵边大叫边想挣脱,奈何鲁菲格手臂的力道沉重如山,她根本扳不动。
‘不要打了,我又没做错什幺事!’
鲁菲格虎目电芒一闪,怒瞪亚修,喝道:‘见到我,不会问好吗?’
鲁菲格的话有如沉雷,怒气仿佛将要爆发的火山,配上他那如铁塔般魁梧的体魄,胆子小的人早被这句话吓死。
亚修也被吓了一跳,赶忙行礼,‘晚辈向匠圣您老人家问好。’
鲁菲格‘哼哼’冷笑,再度狠狠打往雪灵的屁股,大骂:‘你这张嘴果然不可信任,难道忘了出门前保证过什幺?不但泄漏我的身份,更把人带回来,你啊,是不是想尝尝三个月趴着睡的滋味?’
屁股被打的劈啪声如连珠炮响起,还伴随着雪灵的哀叫,她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亚修等人全都看呆了,鲁菲格套话的手段还真不是普通的高明。
亚修最先回神,雪灵受难虽使他有股快感,但也不能真让她连续三个月趴着睡吧?他想着要帮雪灵解危,但话到口中却隔了好一阵子,让她多被打了一阵子。
‘前辈,雪灵带我来这里,实在是晚辈有事相求的缘故,请您放过她吧!’
鲁菲格停手,冷冷扫视众人一眼,放开雪灵,‘为何直至今天才到家?不是说过你一旦动用到“齐天”,就该立刻回来?可知你师父因为担心而外出找你?’
亚修听得出,鲁菲格的担心更甚责备。
雪灵知错,怯生生回答:‘对不起嘛,爷爷。’
眼见气氛有所缓和,芍药、空青赶忙上前行礼问好,对着这位与自己父亲齐名的高人无限景仰。
亚修打量四周,打铁屋因经年累月处于高温、烟雾的环境,各处蒙上一层厚厚黑垢,视线移到匠圣方才经手的铁器,发现是平常不过的农用锄头,感到诧异。
‘觉得不起眼吗?’
亚修一时间难以回答,出自匠圣之手的东西,总觉得不该如此平凡,最后诚实作答:‘有一点意外。’
‘锄头、铲镐与刀剑的原料,同为顽铁,其成品在世人眼中却有高贵低贱之分,但是,可夺人性命之刀剑,其价值该低于耕植作物,收成粮食、造福万民的一柄锄头才是。唉,年轻时太过气盛,也陷于错乱的价值观中,苦心琢磨的刀剑非要它扬名立万,如今想来,后悔啊!’
亚修没料到鲁菲格有此感慨,理了理思绪后说道:‘晚辈曾亲身经历七剑中的部分威力,也为它那巧夺天工的精妙设计和神魔辟易的力量赞叹,这绝非崇尚武力。再者,心术扭曲者,用锄头也可以打死人,前辈所打造之各种神兵,持有者无一不是除魔卫道的真英雄,前辈多虑了。’
鲁菲格微微一笑,‘丫头,去把晚饭作一作,既然有客人,弄丰盛一点。’
‘什幺?可是我的屁股还很痛……’雪灵抗议,但见到鲁菲格吓人的眼神,连忙改口:‘我知道了,我会做个乖小孩,不要再打我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走,露比和芍药也跟去帮忙。
鲁菲格不发一语转而盯着空青,明显有与亚修单独谈话之意,空青虽景仰匠圣风范,想多亲近,也知趣离开。
鲁菲格缓缓说道:‘我虽在此避世,但也会到邻近村庄,听到许多传闻,你和丫头是朋友?’
‘不仅如此,晚辈曾被她以齐天救过一命,说是恩人也不过份。’
‘齐天吗?很好。’鲁菲格的骄傲写在脸上,继续说道:‘你既亲眼目睹齐天的威力,说说感想。’
‘可怕!可怕到让人不敢相信它是由人打造,比神器“穿云”还厉害。’
‘神器非人打造,齐天却是我的心血结晶,在它之前,穿云算什幺东西?想知道齐天的奥妙吗?’
亚修有些错愕,鲁菲格居然待他如此之好,赶忙说道:‘晚辈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