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蒂妮的手抚摸到黏稠鲜血,忍不住全身发抖,凄然道:‘求求你,不要为了我伤成这个样子。’
‘一开始的确是为了你,但现在……’亚修的眼神逐渐聚焦,语气可听到坚定的信念,‘是为了我自己!狮王已许下不战的承诺,虽然机会渺茫,终究是一个希望,我一定会争取到!放心,那幺多人在等我,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菈蒂妮欲言又止,内心好多好多劝阻的话,却怎幺也说不出口,最后退到一旁,含泪而笑,她的孩子已成长到她所无法想像的高度。
‘真抱歉,希望陛下不要介意家母的打扰。’
阿帕达神情异样,阿玛都的王家从不将亲情摆在首位,他们只求选出最强壮、最勇敢的继承者,其余皆属次之,才有落羽大陆最血腥的继位传统,亚修与菈蒂妮间的亲情,给了他相当的震撼。
‘不用放在心上。’
‘咦?’亚修察觉阿帕达的异样,说道:‘陛下,希望我母亲不会让你有所迟疑,如不能在你最颠峰的情形下击败你,陛下恐怕不会心甘情愿送礼。’
阿帕达凝视亚修许久,叹道:‘好个令人佩服的勇士,我阿帕达以能与你对战为荣,为了表达敬意,我将把我的一切灌注在下一刀,分出胜负!’
‘求之不得!’
阿帕达抛掉一刀,双手紧握一刀前指,空气仿佛传出阵阵狮吼,刀身微颤,凝聚的力量达到颠峰,这一刀,遇神杀神、遇魔斩魔!
然而亚修却因失血过多,而陷入半醒半昏的朦胧境界,寒星垂在身旁,不见动作。
远方,两道黑影迅速接近,赫然是安琪莉娜与黛丝笛儿,出亚修意料,安琪莉娜成功找到疾风,但这位翼人族长却对同族背叛风神的教诲愤怒不已,拒绝前来,让随后而到的黛丝笛儿安心不少。
两女回到欧玛,从爱提娜口中得知变故,急忙赶来千刃峡谷。
黛丝笛儿还在远处便发现亚修浑身浴血,也不管对手为何换成阿帕达,怒火爆发,‘想死就成全你!’
风起云动,亚修与阿帕达的上空凭空出现诡异电芒聚集,但不管是战狮神兵或天煞军,全为两人的最后一招吸引,毫无警觉。
一旦阿帕达被杀,亚修除希望彻底消失,还将变成引爆战争的元凶。
‘你们太冲动了。’露比幻化在两女之间,同时挥手消去黛丝笛儿的力量。
两人浑身剧震,露比竟在此时卸下面具,现出真面目。
‘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黛丝笛儿体内光闇双力爆发,悍然攻击,安琪莉娜也同样出手。
‘狐狸尾巴?别闹了。’露比淡然一笑,‘该说是老虎的尾巴才对。’
露比毫不闪躲,两股威猛无滔的光闇双力碰到她,如水归于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女粉脸苍白,露比能瞒她们至今,早已略胜一筹,只是想像不到她高明至这种程度,还想再拼。
露比叹道:‘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现在先静下心来看着亚修的蜕变吧!’
除了相信,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还有选择吗?
‘杀!’
阿帕达一声爆喝,人与血牙融为一体,霹出最强一刀。
刀身的异芒如霹雳乍闪,卷起了死亡的狂风,铺天盖地而来。亚修眼中,刀首的光芒似无限扩大,过去的回忆瞬间涌现,每一个相处的人、每一件遇到的事,都让他怀念而珍惜。
‘我不能……死在这里!’
亚修往前一步,踏入光芒之中,这个瞬间,温暖的感觉洗涤全身,他再也感觉不到踏入天人相应境界那源源不绝的魔力,但并非消失,而是魔力已成为他的一部分,无分彼此。
亚修缓缓张开眼,朝他直冲而来的阿帕达脸上出现骇然神色,血牙更是收起四蹄,硬生生停下,刀尖离他眉心不过毫厘,阿帕达却无法往前刺出。
亚修细察双手,他的创伤不可思议的痊愈,躯体更脱胎换骨,他明白自己已达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掌握住天之力,心中无喜无乐,充盈着祥和与宁静,一切是那幺的理所当然。
亚修的视线落在千刃峡谷的各式奇岩上,仔细欣赏其每刻每划皆不相同的纹理,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赞叹。
这一刻,在阿帕达的知觉中,亚修变成了山,撼之不动的山。
清脆的鸟鸣传入耳中,亚修凝视乘着风在蓝天游玩的鸟儿,向往之情油然而生,意识随心而动,成了与飞鸟嬉戏的游风。
这一刻,亚修变成了风,关之不住的风。
菈蒂妮亦察觉亚修的变化,但立时感到一双手温柔抱住她,在她耳畔低语:‘不用担心,我永远是你最乖、最孝顺的孩子,这一点将永远不变。’
菈蒂妮闭上眼,满足点头。
同受震撼的尚有安琪莉娜和黛丝笛儿,她们的力量更高,所见到的也更深入,在两女眼中,亚修已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深不可测。
‘天人合一,亚修,你果然办到了。’
露比语气饱含喜悦,神情却挂着一缕哀伤。
阿帕达不受控制的回想过去,十六岁那一年他提早参加狮狩,生平第一次踏入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立刻为那辽阔连天的景色所震撼,野兽捕食动物,动物咀嚼嫩草,而后生命死去,化为大地的养分,生命便在这样的循环中生生不息,他为那无可捉摸,却浩然伟大的自然而落泪。
但现在,阿帕达却在亚修身上受到了同样的震撼,紧握的狮牙刀松手坠地,他无法对伟大的自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