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轻响，水花微溅。
白樱整个人被撼入温热的水中，黏稠的药液遇到热水，开始溶解、剥落，丝丝缕缕的黑色在清水中弥漫开来，如同墨汁滴入净水。
浴桶里的清水迅速变得浑浊不堪。
江晏提着白樱，将其上下涮洗了几遍，然後才换了一桶水，再次将她放入水中。
他拿起搭在桶沿的柔软布巾，开始细致地擦拭她的脸颊、脖颈、手臂、肩背————
他要尽快清除这些诡异的药液残留，每一寸皮肤都不能放过。
即使被江晏如此粗暴地涮洗，白樱依然昏迷不醒，她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0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一直辗转反侧、忧心江晏未归的余蕙兰，被外间的水声惊动。
她披上一件外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脚步轻缓地走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首先映亮了浴桶边江晏专注而凝重的侧脸，和他那双正为另一个女子清洗的手臂。
余蕙兰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灯光随即移动，照亮了浴桶中的景象。
水汽蒸腾中，一个女子赤裸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她绝不会认错的脸。
尽管肤色完全不同，但那英气的眉骨轮廓，那带着倔强弧度的嘴唇————
分明是那个风雪之夜，浑身是伤，被晏哥儿从荒野中背回来，在自己和晏哥儿照料下苏醒过来的除妖盟富婆白樱。
余蕙兰至今都记得，她那皮囊里，那沾着血的银票，足足有一千三百两！
「白————白姑娘？」余蕙兰手中的油灯都晃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剧烈摇摆。
江晏闻声擡起头，朝余蕙兰点了点头。
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依旧细致地擦拭着白樱身上还未洗净的药渍，「兰儿，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