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推窗,没有撬锁。
它直接穿透了玻璃。
像一滩墨水渗过宣纸一样,那个阴影从窗户的缝隙间无声地渗透进来,在房间里凝聚成一个人形。
黑暗之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或者说整个虹膜都是瞳孔。
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丶凝固的暗红色,像是两枚浸泡在福马林里的红宝石。
他身材细长而高大,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像是一个习惯了出入歌剧院包厢的绅士,只不过此刻他站在一间贴满旧报纸的破公寓里。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房间中迅速扫动,从墙上的报纸到桌上的熄灭的煤油灯,从椅背上晾着的湿衣服到床上蜷缩着的瘦弱身影。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底下那堆乱七八糟的药瓶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表情带着一丝不满。
像是一个实验员发现自己的实验对象在擅自服用计划外的药物。
他没有犹豫。
从风衣内侧取出一支玻璃针管,针头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冷光。
他俯下身,轻轻拉开伊文的毯子,露出一截瘦弱的手臂。
针头刺入肘弯处的静脉,动作精准而轻柔,伊文甚至没有在睡梦中皱一下眉头。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缓缓上升,装满了一管。
他拔出针头,用拇指按住针眼,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把针管收好,直起身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实体一样,从脚底开始液化,变成一滩流动的暗影,顺着窗框的缝隙无声地渗透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