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用意念引导它,让它沿着床沿爬下去,钻进床底下那条窄窄的木缝里,蜷成一团。
「有人来了,叫醒我。」
他在心里给副脑下达了指令。
那只小生物用骨刺尖端朝床板敲了两下,算是回应。
伊文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被窝里的温度恰到好处。
迈入新人生的第一夜,能睡一个好梦了。
……
一夜安眠之后,伊文睁开眼睛,第一个动作就是摸向床头柜上的怀表。
银壳上的指针指向七点半。
九点之前到车站,时间很充裕。
他掀开那起了毛球的旧棉被,翻身坐起。
「鸡你~!」
铁架床的弹簧照例发出熟悉的尖叫。
清晨的卧室还笼罩在窗帘缝隙渗进的微弱蓝光里,但伊文甚至不用开猎魔形态,眼睛在黑暗中清晰得像是开了灯一样。
每一道墙缝丶每一片剥落的墙纸边角丶连衣架上挂着的那条衬衫领口上有几条褶皱,都一目了然。
他侧耳听了一下隔壁卧室。
没有呼吸声。
伊文披上外套走出房门,推开次卧的门一看,床被叠得整整齐齐,被单的折角对得像军营里教官检查过一遍。
查理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只在床头柜上留下一张摺叠的草纸。上面用粗硬的字体写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