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小雨:
“小雨,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又经历了一次?我记得当初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看着学校里的厕所和食堂一点点变好,最后都舍不得走了。”
李小-雨闻言也笑了,眉眼弯弯:“是啊,不过这次,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我的大学,就在这里建起来了。”
她们的对话,轻松而又充满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自己正意气风发地漫步在这座崭新校园里的样子。
按照一向惯例,天远大学城这种级别的地标性项目动工,怎么也得请几个局长过来,搞一个隆重的奠基仪式。
领导们戴着安全帽,拿起铁锹象征性地铲几铲土,在媒体的闪光灯前合影留念,这都是约定俗成的流程。
但陆远,拒绝了所有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在他看来,这栋楼现在甚至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冠名,大学的批文也还只是“筹建”,在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搞这些虚的,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有些搞笑。
他只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独自一人,站在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
这里地势稍高,可以俯瞰整个工地的全貌。
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沉默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风吹起他的衣角,在身后猎猎作响。
张建国指挥完一轮工作,看到独自站在高处的陆远,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
“陆校长,要不要我拿大喇叭过来,您对着那帮孩子们,讲两句?动员一下?”
他指了指不远处围挡外那些黑压压的人头。
“我看他们都挺激动的。高三的学习也挺累的,正好让他们趁这个机会,跟着您喊两嗓子,也算是放松放松,提提士气。”
张建国跟了陆远这么久,也清楚他的脾性,知道这位年轻的校长,向来不喜欢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表面文章。
别的不说,真要按天远现在这个疯狂的建设进度,隔三差五就有一个新项目开工。
那从小学的那个厕所开始,奠基仪式怕是得搞上几十次,剪彩剪下来的彩带都能绕天海市一圈了。
但他还是觉得,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说点什么,总归是好的。
陆远缓缓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